艾草比節日更早
抵達門楣
五月把一縷香
藏進風的褶皺裡
粽葉在市場醒來
青色的脈絡
一條一條
替時間把脈
有人把粽葉摺緊
像怕五月
漏出一點水聲
廚房升起蒸氣
那條未曾停息的河
仍在暗處呼吸
那縷氣息繼續向前
順著水聲未盡的方向
走過潮濕的清晨
走過棉線纏繞的指尖
走過一頁被風翻開的書
泛黃的紙邊
有草木從字縫間醒來
有些筆畫浸得太深
至今仍在滲水
也有水聲
一直沒有說完
再往深處
龍舟退遠
鼓聲退遠
人群也退遠
只有一縷香
安靜得像水底的月光
它始終不回答
只把草木推向門前
把書頁翻到微涼
把五月
摺成一只尚未沉沒的舟
那縷香
久未上岸
仍在水脈深處緩行
連沉默
也有了波紋
於是風停在艾葉尖上
一顆將落未落的露珠
像兩千多年來
仍停在葉尖的那一問
關於初心
關於一只舟
※本作蒙2026年「這一代的詩歌」端節徵詩評選為新詩佳作，謹致謝忱。
作者｜易莉華
書於水聲未盡之際
圖｜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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