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先走——還沒來得及告別的那一刻

那一刻，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天色照常暗下，街口的燈一盞一盞亮起。
風從巷口吹來，不冷不熱。
人群仍在移動，世界沒有停步。

只是我們，比平常安靜了一些。

你說了一句話，語氣平穩，像還會接下去。
我點了點頭。
燈光落在地面，拉長了影子，又慢慢收回。

聲音變得很輕。
不是刻意降低，而是四周忽然空出了一點距離。
腳步聲被聽見，又很快消失。
時間仍在走，只是沒有催促。

我站著。
等一句補上的話，
等一個自然的延續。

那樣的等待很合理。

你轉身時，我沒有立刻察覺。
那只是個尋常的動作，
像換一條路，
像稍後仍會回到同一個位置。

視線失去對象之前，
我還在想別的事。

 

於是事情停在那裡。

那一刻並不疼，
它太輕了——
輕到沒有留下回頭的理由。

詞牌｜如夢令．無聲先走（格一，詞林正韻，依欽譜）

燈亮人行如舊，
話未說完時候。
一步已成途，
回首已非相守。
知否，知否，
那刻無聲先走。

 

語意解析｜如夢令．無聲先走
 

天色暗了下來，街燈一盞盞亮起，行人依舊照常來往，世界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同。話其實還沒說完，我也以為稍後還能再接著說。

 

只是那一刻，僅僅跨出了一步，走向的卻已是不同的方向。等我回過頭時，才發現原本應該還在身旁、彼此相伴的狀態，已經不再存在。

 

你知道嗎？你真的知道嗎？

 

就在那個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提醒的瞬間，離開其實已經先一步發生了。

※本作於2025年12月17日承蒙「這一代的文學」收錄，謹致謝忱。

作者｜易莉華

書於尚未察覺之時

 

圖｜AI生成